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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《小店阿姐》散文 郑南川 《文综》2020年6期(香港文学杂志)

已有 262 次阅读2020-7-9 16:04 |个人分类:随笔|系统分类:文艺


《小店阿姐》(散文)        郑南川

 

认识阿姐已经有好几年了。

她有一个很小的便利店,在城市中心医院对面的街口,货物堆得满满的,有些杂乱。我每年到医院做身体例行检查,路过那里总要进去买张彩票,说上几句话,都是中国人就成了朋友。

阿姐是她叫我这样称呼的,其实我年龄比她大。小店卖的东西杂,生意一般般,顾客都是到医院看病和路过的人。她有两个在读书的孩子,父母跟随他们,就住在小店的楼上。阿姐性格开朗,嗓门大,说话耿直,在国内做公司职员,收入不错。说起出国开小店,她就从来没有满意过,丈夫倒是很少说话总在干活,用她的话说选择出国,更多的还是为了孩子。

今年二月,我去医院又路过小店,一进门就听见她喊叫着说:“怎么办,现在对面医院已经有了一个病例,疫情可能蔓延,都不知道小店还能维持下去吗,家里有老人孩子,相互传染该多可怕。“她像是在跟我发牢骚。又狠狠地说了一句:”这活计挣钱不多,倒像冒着生命‘危险’,如果情况不好,我就关门,保一家人的小命。“阿姐说的是大实话。我知道这情况可能严重下去,小店的位置绝对 “危险”,凭她的想法和脾气一定会这样做。好在当时病人隔离了,蒙城的疫情还只是个例情况。我买了一张彩票,安慰地开玩笑说:“如果中奖了就赞助你弥补关店的损失。“

没想到一个月后,蒙城疫情开始变得严峻,企业公司都要求关门,各种补贴也一一跟上了。我也被吓得不敢出门,连买菜都是网上订购。坐在窗前,看着空空无人的街道,突然想到了阿姐,他们一家还好吗,小店一定关了吧,应该给他们提个醒。

那是一个明朗的早晨,我拨响了阿姐的电话,响了好一阵子才听到她的回复,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。她说:“店里很忙没空聊天,晚上打电话给你。“这个出乎意料的情况,让我感到奇怪,阿姐的小店难道没关吗?这一天,我心里七上八下,为她捏着一把汗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晚上,阿姐打来电话来,张口就说:“我决定不关小店门了。“

”怎么回事,你不是说有疫情变化就关门,再说你一大家子人,总得注意安全吧。“我有些急切地问。

听到电话那边她在咯咯地笑,说:”因为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。

“噢,什么重要的事?”

她说:”那几天按照城市规定,这条街上的咖啡店和麦唐劳都关门了,政府建议便利店继续营业。说实话这很无奈,我已经准备过了周末就关门,反正店主不情愿开门,政府也管不着。“

我赶快说:“保命要紧吧,你的想法是对的,都做生意几年了,拖儿带女的也不在乎关门这么几天。“

阿姐说:“是啊,我也这么想。可是周末的晚上,住在小店隔壁的苏珊大姐来到店里,送来了一大箱咖啡,张口就说是赠送的,还说要谢谢我。我真的懵了,为什么?她说:‘现在这条街只有你的便利店还开着,就靠你为大家提供方便了,真的不容易。‘看着一箱没开封的咖啡,我当时心里在想,大姐啊,你哪知道我明天就要关门了,再说为顾客提供咖啡,只是杂货店顺便的小生意,真的从来没想过卖几杯咖啡又能挣多少钱。接着苏珊告诉我一个重要信息,从明天起,医院将设立了疫情检测中心,开始为要求者实施捡测,就在对面街道,这样可能会有很多检测的汽车等候,喝一杯咖啡可能是他们等待时间的最好’伴侣‘了。听苏珊这么一说,我的心顿时感到捏得紧紧的,这事还真不知道,感到有些害怕,也有很大的压力。苏珊还说如果需要会过来帮忙。“

我听着,感觉像是一场考验在掂量着阿姐。

阿姐说:“我当时已经没有勇气说出要关店的计划,做不到了。想想我们也是这座城市的人,而且这条街只有我们一家便利店,自己不做谁做。晚上和丈夫商议后,决定把孩子和父母送姐姐家,继续开店服务。“

阿姐第二天来到店里时,对面街道已经排着一辆辆车子,像条长龙。此刻的阿姐已经“忘记”了害怕,生意像是在相互鼓励,咖啡像是一份温暖的问候,几乎所有检测的等候者都在“渴望”一杯咖啡。阿姐忙着准备咖啡,丈夫负责送外卖服务,苏珊也来了,帮助关照着小店。他们没想到自己的服务迎来了那么多的目光,小小的杂货店,忽然间成了这条街的“咖啡便利店”,街头路边的人都知道了这两个亚洲面孔的中国人。生意让他们感到充实,如此奔忙,如此热闹,心里的充满了奇妙与愉快。他们带着口罩,严格保持着和顾客服务的距离,还把自己在中国城买到的口罩送给特别需要的人,有过路人竟然称他们是便利店的“护士”。

小店阿姐没想到,面对可能关店的生意,因为疫情的服务会变得兴隆起来,更没想到,一点“咖啡服务”让自己感到如此幸福。

阿姐告诉我,他们不会关店了,店面已经安了玻璃隔层,会更加注意服务安全。她说:“内心里最感激的是苏珊送来的那箱咖啡,虽然不值多少钱,但让我们明白了很多人间的温暖。“

在电话里听她讲“故事“,我也热泪盈眶。没想到的是,上次在她店里买的那张彩票,正巧中了一千元钱,我说:”让我捐赠你们买咖啡吧,至少算是一份感动“。

阿姐听了就笑,说了一声:“OK”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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